誤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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誤卯
狄錚情不自禁地俯身，就在唇畔將要碰到她的臉頰時，清鑒若有所感，擡手輕揮開落在她耳側的吻，嗅了嗅鼻子，卻並未睜開眼睛。
片刻，她聽到身後有低低的笑聲，這才揉了揉眼睛，擰眉望向那攪擾了她好夢的男人。
狄錚道：“該起床了，大小姐。”
清鑒揉了揉眼睛，嘟嘟囔囔道：“什麽時辰了？”
“寅時，不過我要先去帥帳做些準備，你起來洗把臉醒醒神。今日是我第一次點卯，可別不給我面子啊。”
清鑒迷迷瞪瞪坐了起來，右手握拳伸直，道：“知道了，這就起。”
狄錚見她已經坐起來，放心地準備離開，也握拳與她的拳頭一碰，臨走又囑咐道：“千萬別晚了啊。”
清鑒邊答應，邊趁著狄錚撩起帳幕時看了看天色，心裏被人大清早叫醒的煩悶還沒消，倒頭又倒了下去，心道再迷糊一刻鐘就起，她很利索的，絕對不會晚！
誰知這一睡就不知睡到了何時，她終於醒來的時候，下意識叫到：“雀草……”
無人應聲。她又叫了一聲，帳中靜得可怕。清鑒突然一骨碌翻身坐起，星光已經變得暗淡，意味著她的歡快日子也要暗淡了，她趕緊穿衣束發，然後向著帥帳一路狂奔。
卯時，狄錚端坐帳中，拿過名冊，開始點名：“秦朗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答得響亮，他向來看重這個朋友，自然得以身作則。
狄錚心裏卻明白，梅鴻鑒德高位重，又是他將來的大舅子，不管論公論私，他都得尊敬。於是道：“鴻鑒兄隨營，不必日日聽令，有事先請便是。”
梅鴻鑒點點頭，也不說應還是不應，不過其他諸人倒是沒有不服。
這第二位就是清鑒了，狄錚將梅清鑒連名帶姓地叫了出來，帳中卻鴉雀無聲。
狄錚不由得皺起了眉頭，環視一圈，又特意等了等，居然真的未到。
底下幾個將官已開始暗暗使眼色。
梅鴻鑒深吸了一口氣，老半天沒吐出來，若不是當著眾將官的面，他便要破口大罵。
怎麽回事，這妹妹還真是不讓人省心，頭天升帳就誤卯，難道仗著自己是‘鬼見愁’的二當家，就目無王法？可狄錚若是不給出個說法，只怕眾將官不服。
狄錚按下心頭焦急，順著名冊往下點，諸人皆到，狄錚沒有再等，不得已，道：“梅清鑒誤卯。”
點令官大聲隨和一句：“梅清鑒誤卯。”然後大步走到了門外。
這剛走到門外，就見清鑒小跑著過來了。
點令官也跟著著急，小聲提醒道：“我的好小姐，您誤卯了！”
清鑒喘了口氣，道：“我知道我知道，這不是來了嘛。”
進得帳中，只見狄錚在正中央挺立而坐，臉色不大好看。眾將官自動分出一條路來，清鑒單膝下跪，行禮道：“參見將軍。”
清鑒先發制人，給足了狄錚面子，希望狄錚就饒過她這小小的失誤。
狄錚眉頭皺得更深了，身子不由前傾，道：“為何遲誤？”
若是哥哥坐在這個位置上，清鑒可就嚇死了，可現在坐在那兒的是大當家的，清鑒又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，於是心中輕松幾分，揚頭道：“你與我昨夜同床共枕，難道不知我為何遲誤？”
此言一出，帳中一片咳嗽聲，梅鴻鑒使勁瞪著她，清鑒就是當看不見。
狄錚卻一臉坦然，又問：“按軍法，若是誤卯，該當如何？”
清鑒既然隨軍，軍法可得記熟的，於是道：“仗責四十。”
“來啊，拉下去仗責四十軍棍！”狄錚斥下一道令牌，不再看她。
清鑒大驚失色，她是堂堂將軍府二小姐，本以為說幾句好話狄錚高擡貴手這事也就過去了，他竟如此認真。兩個差官也是釘在原地，不敢上前行刑。
秦朗卻心疼了，他對於狄錚對清鑒的用心早幾年就看在眼裏。只是清鑒後來上了山，對狄錚也不多看幾眼，如今好不容易二人你情我願，若是一打，把夫妻緣分打散了，那可真真造孽。
他忙道：“將軍，念在清鑒尚是初犯，就繞過她這一遭吧，下次絕不再犯就是。”
狄錚又哪裏舍得打她，只是軍法森嚴，若是繞過她這一遭，下此別人也誤卯，就難說了，因此不準。
眾將官見如此，統統都行禮求情，爭著要拿自己的軍功抵了梅清鑒的罪，狄錚陰沈著臉，一概不準。
清鑒還從沒見過狄錚這麽板著一張臉看她的模樣，雖然心中不服，卻也被他攝住了。
眾人之中，只有梅鴻鑒沒有發話，心裏卻也如油煎火灼一般。
狄錚一拍桌案，道：“誰再求情，一同責罰。”
秦朗見他堅持，只得又道：“梅清鑒畢竟女子之軀，四十板子便是男子也吃不消，何況如今陣前見紅也不吉利，不如就折半，小懲大戒，以儆效尤。”
狄錚頷首，道：“就依先鋒官。來人，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。”
清鑒被人拖著，沒再說一句話，只是死死咬著嘴唇，瞪了狄錚一眼。狄錚不敢看她，放在桌案下的手緊握成拳，帳外傳來沈悶的打棍聲，一聲聲都好像打在他的身上。
她嬌生慣養十八年，在府裏，人人都寵著她，連針刺一下手指，都有各番人等噓寒問暖，從未受過皮肉之苦，哪裏捱得了二十板子。可若不罰，她自己在軍中也不太好擡得起頭來。
然而，帳中再次安靜下來。狄錚這才覺得奇怪，擡眼望去，清鑒把頭深伏在板凳上，竟是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。狄錚心跳得厲害，她這是恨極了——故意不示弱，只把一切苦楚都暗吞了。
板子一聲聲打下去，仿佛一聲聲打在狄錚心上。他倒希望她能哭喊幾聲，哪怕把他罵得狗血淋頭。他知道那種滋味，初上山時，他也被打過板子，只是，不是他犯了什麽錯，而是老人欺負新人，連帶被責罰。
二十板子仿佛過了一年一樣漫長，終於，行令官舉起板子，將清鑒重新壓回了帳。
清鑒已經發髻散亂，額前的碎發黏連在一處，沒有擡頭看他。狄錚聲音壓在喉間，悶聲道：“下去養傷去吧，下次不可再犯。”
行令官又把清鑒帶了下去。眾將官一瞧，自己人都受罰了，他們哪裏還敢造次，一一聽令於狄錚吩咐，只等大戰在即。
狄錚安排完畢，回到自己的帳中。只見清鑒裹在被中，趴在床上，伺候的雀草跪在床邊，似是不敢說話。
狄錚將人都遣退下去，雀草走到他身邊時，低語道：“將軍回來就好了，好好勸勸小姐。小姐怎麽也不肯用藥，氣得大了。”
什麽？她竟一直未曾用藥？
狄錚點點頭，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，外用的藥放在床頭，該喝的藥一直溫在爐上，奴婢下去了。”
狄錚換下盔甲，穿上常服，希望自己顯得不再那麽軍威赫赫。將爐上的藥盛出來一碗，坐到清鑒身旁，道：“小姐受苦了，狄錚特來領罪。”
清鑒不答話，狄錚更加伏低，道：“讓我看看傷得如何好不好？不上藥怎麽能行呢？”
清鑒攥緊了被子，不肯讓他看，甚至整個人都快縮到被子裏。
狄錚無奈，將藥盞端到她眼前，又道：“我也是沒有辦法。我若不按軍法處置，眾將官不服；而且身為將門之後，我又是一軍之統帥，更該以身作則才是。但是，回到帳中，我就不再是將帥了。你若生氣，那打回我好了。但無論如何，先喝了藥。喏，我帶了你最愛吃的桃花糖，又香又甜，就著吃就不苦了。”
他將藥盞遞到被子口，誰知清鑒突然從被中躍起，翻手打碎了藥盞，怒道：“不喝，滾！”
狄錚未料到她突然如此，心中不由也有些受屈，明明將道理都講給她聽了，她卻如此不體諒，一時默不作聲。打碎的藥盞散落在腳邊，苦味蒸騰，狄錚不知為何，聞著這味道一陣陣泛嘔。他竭力壓制，胃中發酸，終是以拳抵唇，咳了幾聲。
清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，猩紅著雙眼，冷笑道：“怎麽？看我惡心？正好，我看你也甚是厭煩。說什麽帳內帳外，我看不管山上山下，你都沒將我放在眼裏，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羞辱我。大將軍，你可真了不起，好啊，既如此，你還做你的大將軍，但是，從此之後，你我再無幹系！”
清鑒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，一派說完，這才罷休。
守在帳外的雀草和英姿，方才聽見裏面瓷盞打碎的聲音，便心驚膽戰。雀草問道：“英姿姐姐，該怎麽辦啊？”
英姿也是滿面愁容：“唉……將軍都勸不住，咱們更勸不住。”
雀草為小姐抱不平：“將軍也太狠了些，連少爺都不舍得打小姐，他真下得去手。”
英姿瞪了她一眼：“大哥現在已是將軍了，將軍的事，也是你能隨便議論的？”
雀草也知不妥，慌忙低頭道：“是，奴婢說錯了。”
英姿也知道，她們倆從小一同長大，見她被打成那樣扶回來，雀草自然心疼。可這事，確實是清鑒的過錯。但清鑒性子倔強，只怕不肯輕易與大當家的言歸於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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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錚情不自禁地俯身，就在唇畔將要碰到她的臉頰時，清鑒若有所感，擡手輕揮開落在她耳側的吻，嗅了嗅鼻子，卻並未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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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錚道：“該起床了，大小姐。”
清鑒揉了揉眼睛，嘟嘟囔囔道：“什麽時辰了？”
“寅時，不過我要先去帥帳做些準備，你起來洗把臉醒醒神。今日是我第一次點卯，可別不給我面子啊。”
清鑒迷迷瞪瞪坐了起來，右手握拳伸直，道：“知道了，這就起。”
狄錚見她已經坐起來，放心地準備離開，也握拳與她的拳頭一碰，臨走又囑咐道：“千萬別晚了啊。”
清鑒邊答應，邊趁著狄錚撩起帳幕時看了看天色，心裏被人大清早叫醒的煩悶還沒消，倒頭又倒了下去，心道再迷糊一刻鐘就起，她很利索的，絕對不會晚！
誰知這一睡就不知睡到了何時，她終於醒來的時候，下意識叫到：“雀草……”
無人應聲。她又叫了一聲，帳中靜得可怕。清鑒突然一骨碌翻身坐起，星光已經變得暗淡，意味著她的歡快日子也要暗淡了，她趕緊穿衣束發，然後向著帥帳一路狂奔。
卯時，狄錚端坐帳中，拿過名冊，開始點名：“秦朗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答得響亮，他向來看重這個朋友，自然得以身作則。
狄錚心裏卻明白，梅鴻鑒德高位重，又是他將來的大舅子，不管論公論私，他都得尊敬。於是道：“鴻鑒兄隨營，不必日日聽令，有事先請便是。”
梅鴻鑒點點頭，也不說應還是不應，不過其他諸人倒是沒有不服。
這第二位就是清鑒了，狄錚將梅清鑒連名帶姓地叫了出來，帳中卻鴉雀無聲。
狄錚不由得皺起了眉頭，環視一圈，又特意等了等，居然真的未到。
底下幾個將官已開始暗暗使眼色。
梅鴻鑒深吸了一口氣，老半天沒吐出來，若不是當著眾將官的面，他便要破口大罵。
怎麽回事，這妹妹還真是不讓人省心，頭天升帳就誤卯，難道仗著自己是‘鬼見愁’的二當家，就目無王法？可狄錚若是不給出個說法，只怕眾將官不服。
狄錚按下心頭焦急，順著名冊往下點，諸人皆到，狄錚沒有再等，不得已，道：“梅清鑒誤卯。”
點令官大聲隨和一句：“梅清鑒誤卯。”然後大步走到了門外。
這剛走到門外，就見清鑒小跑著過來了。
點令官也跟著著急，小聲提醒道：“我的好小姐，您誤卯了！”
清鑒喘了口氣，道：“我知道我知道，這不是來了嘛。”
進得帳中，只見狄錚在正中央挺立而坐，臉色不大好看。眾將官自動分出一條路來，清鑒單膝下跪，行禮道：“參見將軍。”
清鑒先發制人，給足了狄錚面子，希望狄錚就饒過她這小小的失誤。
狄錚眉頭皺得更深了，身子不由前傾，道：“為何遲誤？”
若是哥哥坐在這個位置上，清鑒可就嚇死了，可現在坐在那兒的是大當家的，清鑒又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，於是心中輕松幾分，揚頭道：“你與我昨夜同床共枕，難道不知我為何遲誤？”
此言一出，帳中一片咳嗽聲，梅鴻鑒使勁瞪著她，清鑒就是當看不見。
狄錚卻一臉坦然，又問：“按軍法，若是誤卯，該當如何？”
清鑒既然隨軍，軍法可得記熟的，於是道：“仗責四十。”
“來啊，拉下去仗責四十軍棍！”狄錚斥下一道令牌，不再看她。
清鑒大驚失色，她是堂堂將軍府二小姐，本以為說幾句好話狄錚高擡貴手這事也就過去了，他竟如此認真。兩個差官也是釘在原地，不敢上前行刑。
秦朗卻心疼了，他對於狄錚對清鑒的用心早幾年就看在眼裏。只是清鑒後來上了山，對狄錚也不多看幾眼，如今好不容易二人你情我願，若是一打，把夫妻緣分打散了，那可真真造孽。
他忙道：“將軍，念在清鑒尚是初犯，就繞過她這一遭吧，下次絕不再犯就是。”
狄錚又哪裏舍得打她，只是軍法森嚴，若是繞過她這一遭，下此別人也誤卯，就難說了，因此不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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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之中，只有梅鴻鑒沒有發話，心裏卻也如油煎火灼一般。
狄錚一拍桌案，道：“誰再求情，一同責罰。”
秦朗見他堅持，只得又道：“梅清鑒畢竟女子之軀，四十板子便是男子也吃不消，何況如今陣前見紅也不吉利，不如就折半，小懲大戒，以儆效尤。”
狄錚頷首，道：“就依先鋒官。來人，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。”
清鑒被人拖著，沒再說一句話，只是死死咬著嘴唇，瞪了狄錚一眼。狄錚不敢看她，放在桌案下的手緊握成拳，帳外傳來沈悶的打棍聲，一聲聲都好像打在他的身上。
她嬌生慣養十八年，在府裏，人人都寵著她，連針刺一下手指，都有各番人等噓寒問暖，從未受過皮肉之苦，哪裏捱得了二十板子。可若不罰，她自己在軍中也不太好擡得起頭來。
然而，帳中再次安靜下來。狄錚這才覺得奇怪，擡眼望去，清鑒把頭深伏在板凳上，竟是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。狄錚心跳得厲害，她這是恨極了——故意不示弱，只把一切苦楚都暗吞了。
板子一聲聲打下去，仿佛一聲聲打在狄錚心上。他倒希望她能哭喊幾聲，哪怕把他罵得狗血淋頭。他知道那種滋味，初上山時，他也被打過板子，只是，不是他犯了什麽錯，而是老人欺負新人，連帶被責罰。
二十板子仿佛過了一年一樣漫長，終於，行令官舉起板子，將清鑒重新壓回了帳。
清鑒已經發髻散亂，額前的碎發黏連在一處，沒有擡頭看他。狄錚聲音壓在喉間，悶聲道：“下去養傷去吧，下次不可再犯。”
行令官又把清鑒帶了下去。眾將官一瞧，自己人都受罰了，他們哪裏還敢造次，一一聽令於狄錚吩咐，只等大戰在即。
狄錚安排完畢，回到自己的帳中。只見清鑒裹在被中，趴在床上，伺候的雀草跪在床邊，似是不敢說話。
狄錚將人都遣退下去，雀草走到他身邊時，低語道：“將軍回來就好了，好好勸勸小姐。小姐怎麽也不肯用藥，氣得大了。”
什麽？她竟一直未曾用藥？
狄錚點點頭，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“是，外用的藥放在床頭，該喝的藥一直溫在爐上，奴婢下去了。”
狄錚換下盔甲，穿上常服，希望自己顯得不再那麽軍威赫赫。將爐上的藥盛出來一碗，坐到清鑒身旁，道：“小姐受苦了，狄錚特來領罪。”
清鑒不答話，狄錚更加伏低，道：“讓我看看傷得如何好不好？不上藥怎麽能行呢？”
清鑒攥緊了被子，不肯讓他看，甚至整個人都快縮到被子裏。
狄錚無奈，將藥盞端到她眼前，又道：“我也是沒有辦法。我若不按軍法處置，眾將官不服；而且身為將門之後，我又是一軍之統帥，更該以身作則才是。但是，回到帳中，我就不再是將帥了。你若生氣，那打回我好了。但無論如何，先喝了藥。喏，我帶了你最愛吃的桃花糖，又香又甜，就著吃就不苦了。”
他將藥盞遞到被子口，誰知清鑒突然從被中躍起，翻手打碎了藥盞，怒道：“不喝，滾！”
狄錚未料到她突然如此，心中不由也有些受屈，明明將道理都講給她聽了，她卻如此不體諒，一時默不作聲。打碎的藥盞散落在腳邊，苦味蒸騰，狄錚不知為何，聞著這味道一陣陣泛嘔。他竭力壓制，胃中發酸，終是以拳抵唇，咳了幾聲。
清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，猩紅著雙眼，冷笑道：“怎麽？看我惡心？正好，我看你也甚是厭煩。說什麽帳內帳外，我看不管山上山下，你都沒將我放在眼裏，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羞辱我。大將軍，你可真了不起，好啊，既如此，你還做你的大將軍，但是，從此之後，你我再無幹系！”
清鑒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，一派說完，這才罷休。
守在帳外的雀草和英姿，方才聽見裏面瓷盞打碎的聲音，便心驚膽戰。雀草問道：“英姿姐姐，該怎麽辦啊？”
英姿也是滿面愁容：“唉……將軍都勸不住，咱們更勸不住。”
雀草為小姐抱不平：“將軍也太狠了些，連少爺都不舍得打小姐，他真下得去手。”
英姿瞪了她一眼：“大哥現在已是將軍了，將軍的事，也是你能隨便議論的？”
雀草也知不妥，慌忙低頭道：“是，奴婢說錯了。”
英姿也知道，她們倆從小一同長大，見她被打成那樣扶回來，雀草自然心疼。可這事，確實是清鑒的過錯。但清鑒性子倔強，只怕不肯輕易與大當家的言歸於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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